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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访《山乡巨变》小说和连环画里的原型人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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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多 发布于:2021-01-24 21:54

当那个年代渐远,他们的故事谁还在说着?

寻访小说和连环画里的原型人物

 □撰文/徐长云 摄影/马金辉


 连环画《山乡巨变》里的清溪乡乡政府的内里和外观。据邓秀梅的原型彭玉霞说,她当时工作的乡政府现在益阳市十八中旁边,就是书里描写的那样子,“白垛子大屋”,门前有口塘和一块草坪,高高的风火墙粉得雪白的,现在已拆掉了。图/贺友直



 周立波(1908-1979),原名周绍仪,字凤翔,又名周奉悟。中国现代著名作家、编译家;“茶子花派”开创者。以小说《暴风骤雨》、参与编剧影片《解放了的中国》两次获得斯大林文学奖。


 曾五喜。资料图



 邓益亭。资料图

 今天的人们知道上海滑稽演员周立波,却可能不识1908年出生于湖南益阳的作家周立波。

 满腹诗书,语言才华出众的周立波是20世纪中叶享有盛名的作家,今年是其小说《山乡巨变》出版50周年(上册1957年初版,下册1960年初版)。该小说以周立波故乡清溪村为背景,展现了农村合作化运动时期的风云和故事。

 有时,时代的命题过于强大,作为一种宿命,周立波没能超越那个时代,于是当年的杰作,被如今的时代遗忘。跨越岁月的迷津,我们无法否认小说的艺术性——语言洗练,独具湖湘风情,人物更是栩栩如生,如:沉稳细致的下乡干部邓秀梅,一心为公的农业社社长刘雨生,追求进步、严肃急躁的团支书陈大春,活泼开朗、单纯健美的宣传队队长盛淑君,爱喝酒爱胡侃的“亭面糊”,恋土的陈先晋,厚道、脾气好的李月辉,爱较劲的“菊咬金”……

 有趣的是,小说主要人物,其原型多是当年周立波体验生活时期的“同事”。他们相互之间认识或不认识。20世纪80年代开始,时任湖南省广电厅益阳记者站主任记者的曾瑞华开始寻访《山乡巨变》原型人物。2009年9月,在曾老带领下,湖湘地理记者访问尚健在的四位老人,并通过曾瑞华的回忆,“认识”了刘雨生、亭面糊…… “面对”和聆听的刹那,似乎找到了与作品、与时代的某种对接。

 体验生活的作家

 专门备了两副扑克给年轻人玩,自己就站一边,偷牌的动作,戏骂的语言一一看在眼里,记在心上,写在《山乡巨变》里

 1955年,周立波回到益阳体验生活,前后达10年,他在竹山湾,大海塘,清溪村都住过。还担任过桃花仑乡党委副书记,大海塘合作社副主任。

 当年和周立波有过接触的原型人物们,一致回忆说:周立波开会,总爱拿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,写了什么就收进口袋。要他发言,他就摇头:没什么要讲的。他不与女同志单独讲话。有人吵架,他就在一旁观战,吵得再凶,也不拉架。

 据周立波之侄周兆民及曾探访过原型人物的曾瑞华回忆:他每天起得早,练一会儿太极拳,然后洒扫庭院,“一般是上午在家里看文件,整理资料,下午和社员一块参加田间劳动,晚上参加会议或下队串户,找干部社员谈心”。干农活,他并不内行,但“发得蛮,舍得学”。

 有一次,他和一个青年合扯田垄子脚,由于用力过猛,扯断了夹板绳,一屁股就跌到了水田里,弄了一身泥水。社员笑他成了“泥牯牛”。他也笑,坚持扯完一条田垄,才回家换衣服。因为他好亲近,一到晚上,村人就到他家去扯谈。村人爱听他讲北京天安门,故宫金銮殿,他则爱听村人讲老古董。许多老古董都活生生被写到他笔下。

 他自己不会打扑克。但专门备了两副给年轻人玩,自己就站一边,偷牌的动作,戏骂的语言一一看在眼里,记在心上。所以,《山乡巨变》里写社员们闲时打扑克,极为生动、真实。

 他写文章时,“戴两副眼镜,出门就取下一副”。

 彭玉霞

 77岁。小说中团县委副书记(下乡办合作社的工作队队长)邓秀梅的原型。退休前任益阳县统计局局长。

 被周立波喊去看“邓秀梅演得怎样啊”,才知道自己被写进了小说

 益阳赫山区人大宿舍,人人知道“邓秀梅”。2009年9月4日,彭玉霞老人拖着腿、爽朗地笑着来开门。短发,圆脸,像极连环画中邓秀梅。她刚刚为肿起来的腿打了点滴,“坐了一夜火车坐的”。“刚去了北京看孙儿”,彭玉霞老伴接口说。

 老伴郭玉堂,便是书中邓秀梅爱人余家杰的原型。只不过现实中的二人并非分居两地,不需鱼雁传书。“1956年,搞高级社的试点,我是副队长,他是队长”(彭玉霞时任益阳县团委副书记)。下乡的他们办公就在邓石桥乡乡政府,“这个乡政府在现在益阳市十八中旁边的位置。”就是书里描写的那样子,“白垛子大屋”,“原是座祠堂。门前有口塘和一块草坪”,有些历史名人的泥塑,“屋的两端,高高的风火墙粉得雪白的”,现在已拆掉了。

 像小说中一样,她有时需要去天子坟开会,她也的确不太会算百分比,“每次要汇报百分比,插田完成了多少啊……要实在的。不好应付”。

 “那个时候村民入社,真的就像小说中写的,拿着鸡呀,鸭呀,扛着犁啊来入社。”开会时像亭面糊那样在一边呼呼大睡的,“也有”。书中安排下乡的邓秀梅住“邓佑亭”亭面糊家,“亭面糊以前就听说过,知道他爱喝酒,是作田里手,但没见过。不过,有人还以为写的是我公公呢,他就叫郭佑亭。因为要把‘我’安排在邓佑亭家,所以就让‘我’也姓‘邓’吧,我小名就叫秀。叫梅,大概因为我的性格也就像十二月腊梅那么坚强吧”。

 砍树,偷牛,砍竹子,烂秧,这类情况,“当时每个乡差不多都有的”。

 彭玉霞有时和周立波一同去清溪村。小说开头,一个后生子取笑邓秀梅,“你怎么不走石码头过河?”“其实,我每次去清溪村都是从石码头过河的。船到对面的鳊鱼山,走山腰边一条麻石铺成的路,去邓石桥(清溪村)。当时到处都有楠竹,茶子树”。

 那时,她和郭玉堂谈恋爱,县里没一个人知道。“周部长(当时干部、村民都这样叫周立波)真是观察力强,看出来了。有时就问:好久吃你喜糖啊?哈哈”。彭玉霞不禁大笑起来,比“邓秀梅”还豪爽几分呢。

 书里,邓秀梅告诫盛淑君:不要太早生小孩。现实中的彭玉霞“1958年结的婚,生了二男二女,后悔生得早了点,绊住了”。

 那时她知道周立波在写书,一点都不知道竟把自己也写进去了。直到1962年,县花鼓剧团演《山乡巨变》,“周部长喊我去看,‘邓秀梅演得怎样啊’才知道。演得可以。短发,圆脸,灰布衣服,背个背包,像我。当时,我没告诉他(老伴)听,心里想:”这周部长,厉害!发现了秘密“。

 1957年去北京参加团代会。周立波接她和女劳模冯健去吃饭,“一桌子菜,有好大个的对虾”。还送她一件花衬衫,一条裙子,“比较时尚,怕穿得”,还托她捎带一套衣服给周在益阳县的侄女周月娥。

 通过上老年大学,彭玉霞会用电脑,常看网页看视频,“了解外孙、孙子的学校”。孙子也看了《山乡巨变》连环画,还帮忙把这“输入”到了网上。

 陈年春

 82岁。小说中团支书陈大春的原型。合作化时期是大海塘乡团支部书记。

 他说自己像大春性子急,有脾气,但年老的他有点“面糊”

 在益阳大海塘社区一个光线阴暗的屋子见到陈年春老人,他才从瞌睡中醒来,目光先是浑沌的,说着说着渐渐清醒,话也越来越多。

 老人把双手搭在膝盖上,他温和,没有气势。周立波写的陈大春,性子急,有脾气。陈年春却说,“性格像我”。因陈家与大海塘乡政府很近,周立波每每到乡政府开完会,就去他家吃饭。“也没什么菜,周部长总说可以,可以。”每每吃完饭,还主动给一角钱、三两粮票。

 关于他书里的恋人,他看一眼老伴说:“盛雪纯啊,小我几岁,很活泼,工作能力很强。”不像书里,说盛淑君是在陈大春手下入的团,现实中两人是同时入的团,一起工作,当时都已各自结婚。

 周立波把《山乡巨变》初稿给陈年春看过,“看到陈大春的部分,咦,怎么那么熟悉”?也看到了陈大春和盛淑君谈爱的那段,憨实的老人更是“没多想”。直到2002年,湖南电视台驻益阳站前站长曾瑞华召集原型人物一起给亭面糊扫墓,老人才知其由。

 陈年春老人话一说开去,就有点“面面糊糊”的,因为年老,因为孤独吧。他身后的墙壁,挂着幅“马到成功”,写着“三个代表”,落款是益阳市朝阳开发区大海塘支部委员会。看他脸型,年轻时就是“陈大春”,很英俊。而现在,他一双腿,腿肚子灰黑,“在脏水里泡的”,有天深夜涨水,老人跑不出去,腿在脏水里泡了一个多小时,“五六年了,走路就疼”,而治病的几千块医药费找不到地方报。

 盛雪纯

 78岁。小说中公社宣传队长盛淑君原型。时任桃花仑乡妇女主任,后任副乡长,退休前任益阳市资阳区招待所副所长。

 年轻时也是“两根黑浸浸的长辫子”,2002年才知道自己原来有个“恋人”

 盛雪纯老人,笑容爽朗,面容清明,比想象中的“老年盛淑君”更多了好气质。她住区招待所宿舍5楼,每天上午都要沿资阳风光带做“益阳半日游”。老伴去世后,一人独居。

 “我是包办婚姻的小媳妇,婆家就在石码头那里。我呢,要独立,要自由,要做女强人。十六七岁就出来搞社会工作。风言风语可多了,说我是女保甲,女保长”。盛雪纯先是做会龙山乡的副乡长,1953年到大海塘乡,和陈年春成了同事,“他个子高,长得满标致”,开会,汇报,经常在一起,但“不开玩笑,只谈工作,很严肃的”。

 她那时梳“两根黑浸浸的长辫子”,就像连环画中那样,“贺友直来采风,我有印象。他长得蛮好,人很温和,画过我几次素描,我走来走去,他在画”。

 回忆当年,“天不亮,就要去山里,戴着斗笠,穿着草鞋,去搞宣传。贴标语,经常拿喇叭喊话,发动社员搞集体生产。也带头跳秧歌舞,也唱花鼓戏”,跟小说中的盛淑君是一样的。“现在景区‘宣传’那雕塑,拿喇叭的形象正是我。”

 有段时间,盛雪纯常去周立波家吃早餐,往往是周夫人林蓝在,“林蓝常穿白衬衫,灰裙子。早餐往往是面条”。她常逗他们的女儿小百穗玩。

 盛雪纯后来还是接受了包办婚姻,老伴“很忠厚老实的”,得知小说中“恋爱故事”后,也“蛮理解”。也是2002年,大家给亭面糊扫墓,盛雪纯才知道曾有个恋人。“有人说起:‘《山乡巨变》里说你和陈年春谈爱啊!’‘没有啊’,‘谈得好亲密’。我和陈年春就笑,笑得要死”。于是,盛雪纯和陈年春就起身,这对“山乡巨变的恋人”握了人生中第一次手。之后,盛雪纯从曾记者(曾瑞华)那儿借了《山乡巨变》去看,“我的天!一点点细致的地方都写出来了”,盛雪纯连连感叹“那种社会氛围,写得很真实”。周立波冲破时代局限,写了这一段恋爱,寄予了他的美好愿望。

 现在她和陈年春有时也通通电话,唠唠家常。

 曾五喜

 已故。小说男一号农业社社长刘雨生主要原型。时任合丰农业合作社社长,后任桃花仑村支部书记。

 和刘雨生一样“口碑不错”;晚年清贫,还做过村办企业的保安

 刘雨生的原型据说有四位,主要原型是曾五喜。

 曾五喜像刘雨生一样,很近视,真是“近视得不得了,年轻时就戴了眼镜”(盛雪纯语),他堂客的确爱唠叨,“常常和他吵”(盛雪纯语),只不过现实中二人没有离婚。对照周立波写过的通讯《曾五喜》,可见刘雨生、曾五喜有很多共性。都是“劳模”,“稳当老成”,“建了互助组,有八户”……

 曾五喜有个儿子,当年触电身亡,没棺材,周立波就找到乡政府,看到一副没收自地主的楠木棺材,就做通工作,给了他。

 1977年,曾五喜在曾瑞华寻访之后,看了《山乡巨变》,“好像有些事是写我的”。这位做了28年桃花仑支部书记的老人,“口碑不错”,但晚年清贫,还到离家不远一村办企业做过保安。曾瑞华去过曾五喜家,“特别简陋,儿女也搞得不好。”有一年,他家没钱过年,曾瑞华向上头反应后,市领导去慰问,“他后来说:感谢曾记者,我过了一个好年”。

 邓益亭

 已故。小说中村民盛佑亭原型。书里书外都叫“亭面糊”。

 “文革”中,听说周立波“故居”的三棵大树被锯卖掉了,还偷偷跑回来看

 《山乡巨变》中,最出彩人物莫过于“亭面糊”。当年周立波在竹山湾体验生活,就住邓益亭“亭面糊”家。

 曾瑞华在20世纪70年代末去拜访邓益亭,“他身材矮小,背有点驼,但精神健旺,手脚灵便,面带笑容”。年青人都尊邓益亭“益爹”,同辈人都叫他“亭面糊”。“很有烟瘾,爱拿着那两三米长的烟袋杆,抽旱烟。”亭面糊也爱喝酒,喝不了多少就醉,一醉,就滔滔不绝。为了“亭面糊”这绰号,老人跟曾瑞华申诉说:“有人总说我是面糊,其实我并不面糊,一个人爱喝口酒,酒后多说几句话,或许讲几句笑话,那怎么能叫面糊哩?”

 周兆民(周立波大哥之子)少时也曾在面糊家住过两年,“他爱骂小孩,但不打”,还说,“亭面糊的老弟,也爱喝酒,人称‘作面糊’”。现实中的“亭面糊”,也擅长相牛,用牛。钯田、筛米也是一流。

 亭面糊和周立波相邻一年多,每逢周家炒了点好菜,都会叫他过去一起吃;大儿子邓焕章(书中盛佑亭长子盛学文的原型)在市一中读书,因经济困难,亭面糊想让他回家务农,周立波多方劝说,还建议焕章考大学(后邓焕章做了将军)。

 “文革”时,造反派要亭面糊揭发周的罪行,亭面糊坚决不干。据周立波堂侄周铁牛回忆,1973年左右,听说周立波“故居”的三棵大树(每棵都要四个人才抱得住)被锯卖到益阳船舶厂了,“亭面糊还偷偷跑来过清溪村,看房屋有没有(被)动”。

 周志昌

 已故。周立波堂弟。小说中“菊咬筋”王菊生原型。

 人称“昌长子”,“长得又高又白,是个标准的帅哥”

 现实中的周志昌据说和“菊咬筋”(王菊生)一样:能说会道,精明尖利;在合作化时期,开头也不愿参加互助组和农业社,怕吃亏。周立波之子周健明(湖南省文联原执行主席)告诉记者:像“菊咬金”一样,周志昌也曾被“过继”给伯父,本是有意把周健明过继过去的,因周立波不同意而作罢。周志昌,人称“昌长子”,“长得又高又白,是个标准的帅哥”,周健明回忆说。据说周志昌也和菊咬金一样,不愿入社,装病,假装和堂客吵架。来源潇湘晨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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